摘要：全球化背景下，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传播对于推动文明交流互鉴、维护文化多样性、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具有重要意义。为解释非遗国际传播的动态过程，探讨其语境、动力与效果问题，提出基于“空间—势能—场景”的探索性分析框架。其中，空间是非遗国际传播的环境基础，决定其内容与边界。势能由空间所孕育，是非遗国际传播的必要条件，影响着不同文化的相对位置和流动的整体趋势。场景则是非遗国际传播的重要实践模式，能够有效实现文化的转译与扩散。以李子柒YouTube非遗系列短视频为例，理论驱动的编码结果表明，其国际传播经历了空间建构、势能生成、场景表达的递进过程，进一步验证了该框架的阐释力。
关键词：空间；势能；场景；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传播
推动文化传播机制改革创新，构建中国式话语叙事体系，提升国际传播效能是新时期文化强国建设的重要任务。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促进其国际传播具有多方面意义，不仅是保护文化多样性的需要，更是构建开放包容对话平台、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必然要求。从国际传播实践来看，我国非遗数量位居世界前列，且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吸引着海内外民众的关注，但仍存在语言文化障碍、交流路径单一、传播主体能力不足等突出问题。推动非遗国际传播从“单向输出”转向“双向共情”，需要建立共同的空间语境，加强媒介技术赋能，破除文化转译隔阂，使中华文化真正融入全球文明对话。因而，系统总结当前我国非遗国际传播面临的现实困境及其理论根源，在此基础上构建科学性、系统性的理论分析框架，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具有重大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国际文化传播的研究脉络
国际文化传播是指在不同国家或文化背景之间进行的文化交流与传播活动，涉及不同国家及族群的沟通与理解问题。在全球化加速发展背景下，不同国家之间的交流愈加频繁，新的现象、案例与问题不断涌现，推动着国际文化传播理论与实践的研究创新，而非遗国际传播亦遵循着国际文化传播的路径与模式，呈现出融合化、共享化、流动化、数字化等趋势。
（一）国际文化传播的基本命题
从宏观层面整合国际文化传播研究的基本命题，可以将其总结为原理思辨、路径探讨、效果分析3个层次。
首先，学界针对国际文化传播相关议题的研究首要关注其原理问题，聚焦“文化”与“传播”的辩证关系，以探讨“文化的国际传播何以可能”这一基本命题。国际文化传播的前提在于正确认识文化与传播、全球与地方、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关系，以文化和传播为双焦点的文化他者正是国际文化传播的研究对象。基于自我身份认同而产生的“差异感”和“陌生感”为不同主体间的文化交流提供了心理动因。国际文化传播研究的核心课题是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互动过程中如何建构和理解意义系统，这涉及对“主体间性”和“文化间性”概念的思考。任何国际文化交流互动都无法脱离文化的主体间性关系，明确和理解文化间性有利于多重文化视野的确立，实现尊重彼此文化主体性基础上的互惠性理解。
其次，学者聚焦于各自不同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旨趣，共同指向对“国际文化传播如何实现”这一实践问题的关注，引发了有关国际文化传播路径与策略的研究。从现实出发点来看，相关领域的研究既关注“人类命运共同体”“奥运会”“孔子学院”等国家重大战略视野下的对外传播路径选择，也探讨了电影、纪录片、游戏等文化产品的跨文化出圈策略，同时部分文献聚焦于中医、戏曲等非遗的国际交流通路打造，这对于中国国际传播体系的全面建设具有指导性意义。从研究结果来看，当前学者关于国际文化传播路径的探讨可凝练为理念创新、叙事优化、情感认同、形象再造等4个层面。有研究致力于宏观战略理念的创新，以增强对跨文化传播新现象、新问题的解释力,从而实现更为多元、立体、全面的文化传播。与此同时，走出西方中心主义的叙事框架，打造本土语境下的叙事格局，实现跨文化的情感认同将成为提升国际文化传播效能的重要路径。
此外，效果分析指向“国际文化传播效能”这一问题，强调其实践过程对全球国家与社会群体的影响。文化融合与文化冲突在国际文化传播实践过程中几乎同时存在。一方面，文化的包容性和流动性使其能够在交流对话中不断发展进步，基于这一视角，国际文化传播能够帮助人们了解不同文化的多元面向，增强世界文化的多样性。另一方面，地理环境、生活方式、宗教信仰与思维定式等造成了不同国家和群体之间的交流隔阂，文化间的误读、冲突难以避免，媒介帝国主义、民族中心主义、刻板印象、偏见、歧视等成为国际文化传播的阻碍。深刻洞察国际文化传播的影响因素，对于增进文化理解、达成社会共识、提升传播效果具有重要意义。
（二）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传播的学说梳理
从微观层面着手，对非物质文化遗产国际传播相关理论和范式进行梳理，大致可将其总结为“空间—语境”“编码—解码”“话语—叙事”“转文化传播”4种学说。这几种学说之间并非完全区隔，而是逐层递进，共同指导着非遗国际传播实践，并在渐进式发展中不断完善其理论体系。
“空间—语境”学说致力于分析非遗国际传播的情境，侧重于比较差异，构建共同体。爱德华·霍尔认为高语境文化更为依赖非言语线索和文化背景，而低语境文化强调更为直接明确的言语交流，因而前者在跨文化交流中需要更高的转译成本。“面子—协商”理论进一步解释了霍尔的语境学说，指出高语境文化更为强调集体主义，追求“积极的面子”；低语境文化则注重个人主义，追求“消极的面子”。由此可见，非遗国际传播的基础在于理解他者的语境以及创造共同的语境，语境的流动性能够为交流双方建立一个具有文化间性的“第三空间”，成为跨文化交流的接口。
“编码—解码”学说聚焦非遗国际传播中信息由我及他的过程，体现了传播者与受众的双向互动，强调信息传递的一致性与有效性。斯图亚特·霍尔基于对电视传播过程的研究提出了“编码—解码”理论，指出编码与解码具有非对称性。在跨越了两种语言系统以后，基于同一语境下的编码与解码将面临巨大考验，不同文化体系的人们容易在这一过程中产生理解偏差。由此，“编码—解码”学说在国际传播中逐渐发展为“二度编码—解码”模式，承担连接两个文化系统的重任。在“编码—解码”学说的指导下，如何把握不同国家文化信息传播的关键节点，减少文化折扣与意义误读，是当前非遗国际传播研究的重要方向。
“话语—叙事”学说主要从传播的主体性视角出发，关注非遗国际传播中的话语研究与叙事体系建构。非遗国际传播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话语或话语间传播，其核心在于实现意义的互动建构。正如福柯所提出的“话语即权力”，话语所承载的权力关系在传播过程中具有重要作用，而话语分析并不局限于文本，进一步发展为包括图像、视频、声音、色彩等在内的多模态分析，且非语言模态在跨文化传播中的地位日益凸显。在话语研究的基础上，非遗国际传播应当实现从单向话语叙事向互动话语叙事的转变，锚定共同解释项，建构具有共通意义的文化空间。
“转文化传播”学说是对当前传统跨文化传播模式与机制的反思，强调建设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非西方中心主义的、本土化的文化传播模式，对非遗国际传播理论创新具有重要启示。“转文化传播”相关概念与学说主要由学者史安斌提出，他认为“跨主体的文化转型”正替代“跨时空的文化交换”成为全球化时代新的文化传播形式。“转文化传播”学说的重要意义在于强调了文明的平等互鉴，全面反思并突破跨文化传播理论中的“中心—边缘”叙事，在动态的结构中重新发现新的主体性叙事。
（三）文献述评与研究立足点
总体而言，经过数十年的研究积淀与理论延展，国际文化传播领域已构建起相对独立的知识体系与理论范式，研究视角持续拓宽、研究对象日趋多元、研究问题不断深化。但从批判性视角来看，当前国际文化传播研究仍存在以下值得思考和补足的方向：一是对于本土语境的忽视，相关研究缘起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美国，不可避免具有西方中心主义的研究偏向，将其运用于我国的文化传播实践可能会出现语境不适配的问题；二是重视理论思辨而缺乏实证研究，当前大部分研究仍侧重于对传播伦理、原理、能力、要素等方面的考察，而基于国际文化传播案例、现象的实证主义研究较为匮乏，导致跨文化传播研究在解决现实问题、服务国家战略方面的功能发挥受阻；三是未能形成本土化、系统性的理论框架，对相关现象和问题的解释力仍有待深化。
纵观当前非遗国际传播领域的主要议题与基本学说，可以发现其研究立足点在于尊重差异、谋求共识，要求不断完善国际传播叙事体系，建设文化共同体。本文基于当前国际文化传播领域所重点探讨的“空间”“叙事”“话语”“权力”等概念，聚焦非遗国际传播这一细分类别，针对其传播模式滞后、媒介单一等困境，提炼整合出“空间—势能—场景”的理论分析框架：以空间为统摄，探讨非遗国际传播语境和图式问题；以势能为桥梁，探讨非遗国际传播的动力与路径问题；以场景为表征，分析非遗国际传播的意义与效果问题。
二、“空间—势能—场景”的非遗国际传播运行逻辑
非遗国际传播涉及物质交换、社会互动和精神交往等维度，综合前文相关理论梳理，此处提出基于“空间—势能—场景”的非遗国际传播运行逻辑，力求提供一个具有系统性的研究框架(见图1)：空间为非遗国际传播提供了环境基础与要素支撑，空间的连通使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成为可能，并决定了其传播内容与边界；势能是非遗国际传播得以发生的前提条件，由文化空间所孕育，影响着不同文化的相对位置和文化流动的整体趋势，能够赋能文化的交流、互促与融合；场景则是非遗国际传播的重要实践模式，是对空间的再现与重组，充当着“翻译器”功能，有效实现了文化的转译与扩散。
图1 基于“空间—势能—场景”的非遗国际传播运行逻辑
(一)空间：非遗国际传播的环境基础
非遗国际传播得以实现的基础在于不同文化系统之间存在一个交叉的意义域，即共同的空间。结合国际文化传播的过程与特征，此处将非遗国际传播的空间解构为3个层次：可联通的物理空间、可共鸣的精神空间，以及可交互的社会空间。
1.水陆联通的物理空间
在文化生成层面，可感知的实体空间是一切文化生成和演化的物质基础，地球作为人类赖以生存的物理空间，为人类文化生活提供了丰富的物质资源和活动场所，使其在适应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创造了各具特色的文化体系。物理空间不仅决定了人类的生存方式，还影响着社会结构、经济发展和文化价值观，不同的地理环境孕育出不同的文化区域，形成了丰富多彩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由物理空间所造就的文化多样性与差异性，为非遗交流传播提供了先决条件。
在文化交流层面，受限于地理区隔和技术发展，人类早期的国际文化传播具有明显的区域局限性，主要体现为局部范围内不同部落、民族、国家间的文化往来，且依赖于个体的经验与实践。以我国古代国际交流为例，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丝绸之路，连接了中国文化、阿拉伯文化以及古希腊、古罗马文化，促进了东西方贸易往来、民族融合与文化交流。15世纪末，哥伦布航海行动建立了新旧大陆的联系，标志着全球文化空间的初步形成，世界在文化意义上正式成为一个整体，改变了人类文明的进程。水陆联通的物理空间由此成为非遗国际传播的物质基础，促进了非遗产品、技艺、价值理念等在全球范围内的交流融合，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文化生态系统。
2.美美与共的精神空间
非遗国际传播不仅体现为物质层面的非遗产品交换，更是一种精神交往现象，即通过建立共同的精神空间，实现情感共鸣、意义交互与价值共识。尽管人们生活在不同的物理空间中，但通过相似的经验及移情能力，能够产生共同情感。在精神空间中，人们能够超越物理界限，通过艺术、文学、宗教等方式实现情感共鸣和文化共享，这种共鸣共享是实现精神层面跨文化交流的前提。此外，精神空间的共通性还体现在对共同价值的追求上，如对自由、平等、博爱等价值的认同，成为连接不同文化的精神纽带。费孝通从心理层面探讨文化问题，提出“美美与共”的文化观，指出应当具有“美人之美”的胸怀，在文化包容的基础上实现更高层次的价值认同，最终达到“美美与共”的精神境界。因此，美美与共的精神文化空间不仅是非遗国际传播的情感基础，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体现，促进了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尊重，为构建和谐世界提供了精神支撑。
构建意义共享的精神文化空间，实现文化的共融共生，关键是要以共同情感和价值观为桥梁，寻求建设美好世界的伟大愿景，打造全球文化共同体。滕尼斯提出“共同体”概念，强调共同体是基于共同价值观念、情感意志和集体记忆所形成的社会形态。共同体理念自提出以来便得到广泛的应用与发展，我国即在此基础上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等理念，以期实现文化的间性对话，构建基于集体记忆的文化共享系统]。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能够通过各种社交媒体展开议题多样的自我表达，实现跨文化语境的精神交往，不断拓展非遗价值理念传播的精神空间。
3.媒介交互的社会空间
作为第三种文化空间形态，社会空间发端于物理空间与精神空间，由传统媒介和新媒介所共同建构，是实现非遗国际传播与社会交往的重要桥梁。从理论源流来看，为了突破“物理空间—精神空间”的二元辩证逻辑，列斐伏尔创造性地提出了社会空间的概念，认为空间是社会的产物。爱德华·索亚基于他者化、第三化的视角形成“第三空间”理论，认为第三空间既包括真实与想象的地方，又实现了对二者的解构与超越，强调空间的复杂性、流动性和开放性。社会空间是现代化过程中被生产和建构出来的第三空间，兼具真实性与虚拟性，能够勾连物理空间与精神空间，是人们日常生活与社会交往的空间，形塑着非遗国际传播中的种种社会关系。
媒介作为一种中介力量，深刻影响和改变着人们的沟通方式，也重塑了社会文化空间的结构形态，为构建开放共享的非遗国际传播平台提供了技术基础。一方面，空间媒介化使得媒介对空间的控制力逐渐增强，物理空间与媒介技术相互渗透融合，其本身也成为一种具有流动性与开放性的媒介形式。从口语媒介到电子媒介，技术的进步使得全球信息传播更加迅速和便捷，整个世界被压缩成麦克卢汉口中的“地球村”，提升了全球文化传播的频率与效率。另一方面，媒介空间化促进了虚拟空间的生产与再生产，催生了新的空间形态与社会交往方式。互联网时代，社交媒体的兴起能够“桥接”不同的社会群体，帮助“陌生人”与“边缘人”跨越地理、阶层、身份、职业等区隔，建立新的社会文化关系，打破了非遗国际传播的空间壁垒与原有格局。
（二）势能：非遗国际传播的必要条件
任何物体运动状态的改变都需要能量，作为文化的一种特殊运动形式，非遗国际传播需要依赖特定的能量，这种推动一种文化向另一种文化成功流动的潜在能量即为势能。势能存在于文化系统内部，它源于文化所处的特定位置或状态，在适当条件下可释放和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其大小由文化积淀的深度、文化系统的差异度，以及文化权力的整合度等因素共同决定。
1.时空积淀形成的文化深度
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的历史背景和价值体系，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深厚积淀，为非遗国际传播提供了丰富的可能性，使得文化交流能够跨越时空限制，实现更广泛的互动和影响。时空积淀形成的文化深度体现在历史绵延、内涵层次、辐射范围、群体基础等维度，决定着文化的生命力和影响力，是文化在相互交流演进过程中层层积累下来的原生势能。
首先，从存续时间上看，经过历史筛选、流传时间越长的文化越具有深度和韧性。纵观历史，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古中国等“四大文明古国”在农业、建筑、法律、宗教等方面均取得辉煌成就，其文化基因、政治制度、发明创造、艺术创作等至今仍对世界文化具有深远影响。其次，从资源丰富度上看，不同的文化区域因其自然地理环境形成了差异化的文化景观。以文化遗产分布为例，欧洲和亚洲是拥有世界文化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最多的两个大洲，显示出欧亚大陆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历史积淀。最后，从文化的辐射范围和使用群体来看，无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划分的“八大文化圈”、亨廷顿的“八大文明”，还是我国学者提出的“四大文化体系”，均是基于语言文字、价值体系、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要素形成的结构性区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世界文化的轴心区域形成了庞大的文化共同体，能够辐射更大的空间范围和使用群体，强化了非遗国际传播的主体性力量。
2.异同交织产生的内在张力
文化差异是非遗国际传播的现实基点与逻辑起点，由差异引致的冲突与偏好、不适应与吸引力同时并存，反映了一种文化对另一种文化在心理层面上的接受和信任程度。不同文化系统相互驱动，经过“自我”与“他者”的交流、对抗、吸收、融合，最终实现各自的更新演化与动态发展，这一过程体现了文化之间所具有的内在张力，由此生成了基于文化间性的心理势能。
非遗国际传播在某种程度上表现为文化求同存异的实践，如何实现文化个性与共性的平衡是其无法回避的议题。国际文化传播不是文化一体化的单向运动，它包含着全球化与本土化、同质化与差异化两种力量的牵拉与对抗。一方面，文化差异的遍在性带来了关于全球化与本土化的论争。亨廷顿在其文明冲突论中提出，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将成为未来国际关系的主要特征，而价值观、文化和历史传统的差异将成为引发冲突的主要因素，反映了全球化时代不同文化体系之间相互影响和竞争的新形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争议。另一方面，文化的发展是一个多元竞合的过程，不同文化能够在差异对话中相互印证，促进互惠性理解与价值增殖。这种文化间性的理解脱离了“全球化与本土化”“普遍性与特殊性”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强调文化主体的交流互动，是实现文化传播的关键。文化异同交织所产生的内在张力，在变与不变的缠斗中强化了对他者文化语境的考察，推动了文化多样化发展，为非遗国际传播提供了新的能量和方向。
3.权力整合引致的高低位差
约瑟夫·奈提出“软实力”概念，认为文化、价值观、意识形态等软性权力成为国际交往中的关键性力量，文化软实力对外表现为文化的渗透力、吸引力与说服力。由于经济社会发展的差距，不同文化的软实力也存在相对优势和劣势，这导致全球文化传播非均衡性的特点，即在同等信息量的基础上，高位文化的传播效果总是优于低位文化。这种高低位差源自文化权力的整合与再分配，在此过程中，部分文化基于资源与话语优势形成了相应的权力势能。
经过殖民扩张和两次工业革命，西方文化完成了全球文化权力的重组，迫使东方文化进入其所设置的“世界议程”，奠定了西方中心主义的传播秩序，实现了对文化的单向度控制。一是在语境的扩张上，英语的全球推广使得低语境文化遍布全球，减少了跨文化传播过程中由于语言转换所带来的信息损耗。二是在国际文化贸易上，美国通过电影、音乐、时尚等文化产品对全球文化的输出，在无形中传播西方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其他弱势文化的失语和式微。三是在媒体权力上，经济发达国家及其媒介公司主导着全球传播网络与传媒市场，操控着信息的不对等流动，影响着人们的文化感知与价值判断。然而，面对高位文化的挤压与渗透，处于相对低位的文化正在尝试重整规则，实现在特定领域的异军突起，如亚洲国家在经济崛起的同时，积极通过TikTok、YouTube等新媒体平台，对传统媒体议程进行“反设置”，以提升本土文化的全球传播力和影响力。
（三）场景：非遗国际传播的媒介实践
场景是由媒介所构建的一套表征系统，通过不同文化符号和技术手段的有机组合，对文化空间进行解构和再生产，进而延展出丰富的价值体系与叙事情境。随着场景传播的深化发展，场景逐渐成为非遗国际传播的重要实践模式，需要在文化公约数的基础上提取通识性符码，在多模态融合的环境中建构叙事情境，并通过共鸣共享实现跨文化意义的生产。
1.基于文化公约数的通识性符码提取
移动互联网时代，场景成为媒体的又一核心要素。每种媒介都有其对应的叙事模式，影响着用户行为与服务体验，场景具有去中心化和交互性特征，有效实现了人与社会的连接。文化公约数是不同场景之间能够产生共鸣的基础性要素，表现为人类在生命体验和发展历程中普遍的思想观念、审美意趣与价值追求。基于文化公约数的通识性符码是场景叙事的元语言，能够整合泛在于不同文化中的符号意象，找到跨文化传播的切入点与投射机制，促进不同文化背景的受众建立起情感连接与价值共识。
在非遗国际传播实践中，通识性符码的提取需要对不同文化进行深入研究与分析，避免文化偏见和刻板印象，在充分尊重文化多样性的同时挖掘出真正具有共通性的符号解释项，不断扩大空间交集，真正实现意义的流动与共享。以影视作品为例，许多成功的电影在叙事中融入了全球性主题，如真爱、自由、平等，这些主题能够跨越文化界限，为不同背景的受众带来相似的情感体验。借由这些通识性符码，场景叙事主体能够构建出具有普遍吸引力的非遗主题故事框架，为其国际传播奠定坚实基础。
2.基于多模态融合的叙事情境建构
随着新媒介技术的广泛应用，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的界限更加模糊，传统媒介空间逐渐迭代为具有流动性的多模态场景，极大地拓展了非遗叙事的时空边界。多模态融合是场景的重要特征，使其能够借助文字、图像、声音、视频等多种符号系统的共同作用，创造出丰富而立体的叙事情境。在非遗国际传播中，多模态融合的叙事场景能够有效弥补单一媒介形态的局限性，通过不同模态之间的信息互补与感官协同，减少文化交流互动中的信息损耗。
在建构叙事情境时，多模态融合能够整合不同媒介的特征偏向，优化非遗主题故事的叙述结构和话语体系，提升文化场景的沉浸感与表现力。文字模态依赖语言文字构建叙事逻辑，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和灵活性，能够自由切换叙事视角和时间节奏，展现角色复杂的心理活动或思想情感，并通过读者的多重解码传达意义，引发人们更为广阔的思考和想象。声音模态呈现出及时性和伴随性特征，主要依靠语调、音效、节奏等营造叙事氛围，通过不同的声音风格直接触动听众特定的情感反应。与之相比，图像模态则更为具象和直观，通过构图、色彩、光影等符号传递信息，以强大的视觉冲击快速吸引受众注意，有利于超越语言障碍，表达深刻主题，强化受众记忆。当前，多模态融合的场景叙事渐成趋势，文字、声音、图像等多种模态交互耦合，凭借层层递进的符号表征系统，建立起叙事者与受众互动的空间情境，使场景叙事的价值表达更加完整充分，有利于促进文化的多样化呈现和互惠性理解。
3.基于共鸣共享的跨文化意义生产
与传统叙事模式不同，场景叙事呈现出开放性、互动性与共创性特征，具有意义输出、身份建构、社会认同等功能，其核心目标在于实现文化的共鸣共享。作为一种交互性叙事，场景叙事强调受众的自主性，即在阅读、收听、观看等行为过程中对信息的参与式解码。因此，场景的跨文化意义生产不仅要求叙事内容贴近受众文化需求，还需要借助有效的叙事策略，讲述具有启发性的故事，引导受众思考文化差异背后的人类共性，最终实现价值传导与情感共鸣。
在非遗国际传播过程中，场景的意义生产遵循着感官体验、认知协商与价值共识的螺旋式递进过程。首先，感官是个体连接外部世界的桥梁，能够唤醒主体对感知对象的情绪状态，影响着人际沟通和社会纽带。依托视觉、听觉、嗅觉等生理刺激与具身实践，人类会基于相同的身体结构，对色彩、音乐、温度、气味等要素产生本能的情绪反馈，这能够消解文化编码的初始区隔，为非遗国际传播提供共情基础。其次，借助通识性符码与场景叙事的转译功能，不同文化主体能够进行认知协商，建立起共享的思维框架和隐喻网络，实现文化母体的生产与重构。最后，在感官共振与认知同构的基础上，非遗场景的意义生产将上升至价值共鸣维度，实现对苦难、尊重、自由等价值的召唤，形成超越文化身份的命运共同体。
三、非遗国际传播的案例解析
前文在梳理非遗国际传播研究脉络基础上，提出“空间”“势能”与“场景”3个核心概念，并以此建构了一个非遗国际传播解释框架，需要选取特定的经验案例进行探索性分析，不断推动理论的聚焦与完善。
（一）案例选取与数据来源
随着互联网技术革新和个体自我表达需求的增长，短视频凭借其较低的创作门槛、多元的内容表达与强大的社交属性，逐渐成为文化传播的重要阵地。作为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出圈”代表，李子柒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短视频”的传播方式，重构了西方社会对东方文化的认知框架，在海内外产生了巨大影响力。2021年，李子柒账号以1 410万订阅量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成为“最多订阅量的YouTube中文频道”并在该平台持续出圈，跻身全球文化传播顶流IP。2024年，李子柒以《雕漆隐花》等非遗主题作品正式宣告回归，通过3年沉淀期对传统文化资源的深度挖掘，完成了从“田园网红”到“非遗文化传承人”的身份转型，其视频内容的“非遗特色”更为凸显。因此，选取李子柒YouTube平台非遗系列短视频作为研究案例，在非遗国际传播层面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
YouTube作为全球最大的视频分享网站，为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受众提供交流平台，具备海量用户规模和强大文化影响力，成为国际文化传播研究的动态观察样本。此处选取李子柒在YouTube平台发布的“东方非遗传承系列”12条短视频(V1-V12)为案例样本，对其视频内容和评论文本进行分析。考虑到不同语言的文化语境差异，仅选取50字符以上且表意完整的英文评论文本，经过数据清洗和文本筛选，共获得21184条用户评论数据。
在研究方法层面，采用定性研究中的理论驱动编码，基于“空间—势能—场景”的框架预设进行编码，但同时允许一定程度的理论敏感性。首先，在开放式编码阶段，对原始资料进行逐句分析，标记出初步的概念或标签，将资料深处的主题提炼至研究表层。其次，在轴心式编码阶段，将初步发现的概念联系起来，聚合成不同的维度和类别，发现和建立各主题间的联系。最后，在选择性编码阶段，对核心类别进行识别和再组织，将所有主要数据关联到“空间—势能—场景”的分析框架范畴上，以阐释非遗国际传播的实践过程，进一步检验理论框架的解释能力。
（二）李子柒YouTube非遗系列短视频的国际传播分析
基于理论驱动的文本编码分析李子柒YouTube非遗系列短视频的国际传播过程，旨在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受众如何对其产生理解与共情。从原始的文本评论中提取出“田园风光”“历史文化”“审美愉悦”等一般性理论概念，然后进行聚类和推演，将不同类别的概念凝练为“乡村景观展演”“中华文化势能”“核心符码”等副范畴，并将其关联到“空间”“势能”“场景”的解释范畴中，形成了最终的理论框架。研究结果（见表1）表明，李子柒YouTube非遗系列短视频国际传播经历了从空间建构、势能生成到场景表达的动态过程。乡村景观的媒介展演激发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想象，并通过社交平台的互动交流与自我投射建立了虚拟对话空间。在空间融通的基础上，中华文化的独特吸引力与李子柒个人品牌的号召力相结合，为场景传播积蓄了深厚能量，极大地推动了其叙事表达与意义输出。
表1 理论驱动的编码结果
1.空间建构：理想生活的现代想象与社交平台的自我投射
从空间建构来看，李子柒YouTube平台作为虚拟文化空间，在打通物理空间界限的同时，基于更深层次的文化心理和情感需求形成新的网络社群，实现了物理空间、精神空间和社会空间的融通，打造着新的媒介景观与文化语境。“No matter which country the people from, on her channel, there is no hatred, no discrimination, no war, no religion, everything is so beautiful (V1)”。
物理空间层面，李子柒短视频所展现的乡村并非客观呈现，而是有选择地再现、编码与展演。以山光水色、茂林修竹、花园瓦舍展现优美的田园风光，以时序更替、秋收冬藏、耕种采摘展现农耕劳作，以美食烹饪、手工制作实现自给自足，打造出一幅风景如画、宁静悠远又充满烟火气的乡村生活图景。“She lives in such an incredibly beautiful part of China, overly abundance of natural and grown vegetables and fruits not to mention how serene it must feel to wake up to this everyday (V3)”。精神空间层面，李子柒视频构筑了一个想象的乌托邦，能够引发受众对山水田园与理想生活的愿景展望，这种愿景具体体现为对大自然的亲近、对健康生活的美好向往，以及对诗意栖居的终极追求。从西方文化心理来看，李子柒视频所展现的乡村日常与西方强调的环保、可持续、生态保护的生活理念相契合，进一步拓展了双方的对话空间。“She has the ideas of self sustainable life, and our world leaders are struggling for getting ideas, they should visit to her homeland and take training from her (V7)” “Lucky to have been brought up in such environment free of pollution and being so close to nature (V11)”。社会空间层面，YouTube具有跨地域连接功能，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用户群体能够通过观看、点赞、评论、分享等互动行为，实现自我表达与心理投射。“Just love these videos. I seriously can’t imagine why anyone would press the dislike button (V9)” “Imagine living a life that you’ve always wanted. being with your love ones, living in a stress free and surrounded by nature, organic, almost plastic free abode. It’s a dream! (V12)”。
2.势能生成：中华文化势能与个人品牌势能的协同转化
从势能生成来看，李子柒YouTube短视频掀起跨文化传播热潮的能量主要来自中华文化和个人品牌两个方面。中华文化以深厚的历史积淀赋能李子柒短视频生产，为其提供丰富的选题创意和内容素材。反之，李子柒短视频则通过新兴媒介形式，推动中华文化的传播创新。宏大的文化母体与微小的个体表达相结合，使得李子柒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中华文化的代言人，实现了文化势能的双重叠加与协同转化。“So proud of Ziqi! Amazing girl! the perfect ambassador of Chinese culture (V10)”。
一方面，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智慧结晶，涵盖思想哲学、传统技艺、习俗活动、文学艺术等多重维度，具有悠久的生命力、广泛的影响力和强大的吸引力，在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李子柒YouTube短视频的中华文化势能主要体现在历史文化、非遗技艺、中华美食和服饰四个方面，传递中国智慧，诠释东方美学，开辟了一条独特的传播赛道。“All her videos show that the Chinese culture is amazing (V9)” “Beautiful, Chinese were using medicine and writing thousands of years ago. Maybe this will help bring the culture back (V6)”。另一方面，作为现象级网红，李子柒全平台粉丝总量已突破1亿人，且粉丝黏性较高，使其个人IP具备高度的号召力。李子柒个人品牌势能主要包括外部品质、内在品质和领袖力量3个维度。外部品质主要体现为美丽的外表与优雅的举止，使其成为粉丝眼中的“中国公主/女王”，如“Princess is still waiting for her prince, but Queen had made her own crown (V3)”。而李子柒的天赋、技能、耐心和创造力等内在品质，以及对非遗文化的传承和坚守，则为她赢得了更持久的尊重与追随，如“She is beautiful, talented, patient, humble, kind, filial, and gentle (V3)” “This woman has infinitely more patience, skill, and selflessness than everyone I have ever met combined (V12)”。此外，作为互联网平台的意见领袖，李子柒更是成为文化潮流的引领者和女性力量的传播者，如“Many YT Channels have imitated her, but none can replace her (V2)” “She is the ikon of all woman and symbol of woman’s power (V12)”。
3.场景表达：“亲情+怀旧”场景的叙事并进与情感疗愈
从场景叙事表达来看，李子柒YouTube短视频主要强调视听呈现，形成一套非文字模态主导的跨文化传播体系，有效消解了语言障碍与意识形态隔阂。在情境建构层面，以清新柔和的光影变幻搭配宁静舒缓的背景音乐，营造出如诗如画的美学氛围和电影感的意境表达，满足受众的感官沉浸与审美需求。“The angles of the shoots and the moments she decides to include are always so beautiful and cinematographic (V7)” “The music as background make the video much more motion (V4)”。因此，“美”“震撼”“愉悦”“放松”“宁静”等成为受众观看李子柒短视频最直观的情感共鸣。“The videos are also very therapeutic, soothing, and relaxing (V4) ”“This video takes me to another world, it’s so calm and peaceful (V3)”。
除了最表层的视听体验，场景叙事还应当体现一定的故事脉络，通过不同的意向和符码组合，讲述主题故事，赋予受众更深层次的意义体验。具体而言，李子柒YouTube短视频主要通过亲情场景和怀旧场景两条叙事脉络推动跨文化意义输出。一是以“奶奶”为核心符码的亲情场景叙事，通过祖孙俩的温情互动，唤醒观众关于家庭个体记忆与代际情感，抒发对亲人的思念之情。“Grandma is grandma no matter what culture (V8)” “Just recently lost my grandma, so happy to see Liziqi interacting with hers (V3)”。二是以“童年”“旧时代”等为核心符码的怀旧场景叙事，通过时间回溯机制，引发受众对前工业社会的追忆和对现代快节奏生活的反思，在怀旧消费过程中实现情感疗愈。“It brings back all my old childhood memories in village, wonderful years (V11)” “It’s pretty cool to watch people do things the way the old world did it. For most of the modern societies this is a forgotten skill (V12)”。
四、非遗国际传播的实践进路
非遗国际传播是一个动态发展的实践过程，需兼顾传播主体、内容呈现、媒介渠道、受众群体、传播效果等综合性要素，并在此基础上创新传播模式，构建立体化的国际传播体系。本研究聚焦其发生环境、动力来源和叙事模式，构建了基于“空间—势能—场景”的分析框架，认为共通的空间是非遗国际传播的环境基础，由其孕育生成的势能决定着传播的方向与穿透力，场景则是传播重要的实践模式，能够有效降低文化解码过程中的信息损耗。选取李子柒YouTube非遗系列短视频作为研究案例，对理论框架进行检验，编码结果表明，其国际传播经历了从宏观层面的空间建构、中观层面的势能生成，到微观层面的场景表达过程，实现了层层递进、由我及他、互识互补的间性对话。本文提出了一个探索性分析框架，用于理解非遗国际传播是如何发生的，并尝试解释更为具体的实践案例和现象，具有一定的启发性。未来，构建中国特色叙事体系、完善国际文化传播矩阵，需要进一步拓展间性空间，积蓄文化势能，丰富叙事场景，通过多种要素和多元组合，实现文化焕新与传播创新。
其一，扩大意义交集，拓展传播空间。非遗国际传播的有效推进，首先依赖于传播主体与受众之间共同意义空间的构建与拓展，这一空间不仅涵盖地理意义上的跨文化场域，更指向文化心理与价值认知层面的交汇区域。在全球化背景下，非遗国际传播面临着不同文化语境的差异与碰撞，扩大意义交集成为联通彼此认知的关键。不同的文化背景塑造了受众对非遗符号的解读差异，而意义交集的拓展能够为非遗在国际舞台上的传播奠定更坚实且包容的空间基础。一方面，要深入挖掘非遗项目本身所蕴含的普适性价值，探索蕴含其中的人类共通情感、审美取向与生活智慧，可以有效弥合因文化差异导致的认知鸿沟。例如，李子柒短视频中展现的对自然的敬畏、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坚守等，这些价值能够跨越地域与文化的界限，引发不同背景受众的情感共鸣。另一方面，通过积极的跨文化交流活动，如国际文化节、非遗展览等合作项目，推动不同文化之间的深度对话与互动，这有助于打破文化隔阂，构建开放、包容、共享的传播生态，促进非遗从地域性文化资源转化为全球性的公共文化产品，实现传播空间从物理层面向社会文化层面的纵深拓展。
其二，促进融合创新，增强传播势能。传播势能是驱动非遗实现跨境流动与深度渗透的内在动力，其强弱取决于文化内容本身的价值厚度、创新转化能力与时代适配性。增强传播势能，关键在于推动非遗元素与当代文化潮流、科技手段及创意设计有机融合，实现其生命力的当代激活。在内容层面，将传统非遗技艺与当代时尚元素、现代生活方式相结合，创造出既保留原汁原味又符合国际受众审美与需求的新颖文化产品，使其在国际文化市场中更具吸引力与竞争力。与此同时，积极开展跨界合作，将非遗元素融入电影、电视剧等作品中，进一步扩大非遗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从而不断积蓄并增强非遗文化传播的势能，使其能够在国际文化交流的浪潮中更具传播的穿透力与感染力。这种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能够显著提升非遗的吸引力与独特性，驱动其在复杂的国际文化场域中破壁出圈，实现从文化资源向传播势能转化。
其三，优化叙事媒介，丰富传播场景。不同的叙事媒介具有各自独特的优势与特点，合理选择和优化组合有利于提升非遗文化传播的效果，通过精心的内容编排与媒介选择，营造易于国际受众感知、理解和共情的沉浸式文化体验环境，能够有效降低跨文化解码过程中的信息扭曲与耗散。在非遗国际传播中，可根据不同目标受众的特点和偏好，灵活运用多种叙事媒介，充分利用新兴的数字媒体技术，打破时空限制，以更加生动、立体、互动性强的方式呈现非遗文化。同时，传播场景的丰富也需要充分发挥创意与想象，除了常见的线上平台，还可以结合线下实体空间，打造沉浸式的非遗体验场景，如设立非遗主题餐厅、举办非遗手工坊等，让国际受众在实际的体验过程中更深入地感受非遗文化的魅力。多元化、精细化、情感化的传播场景，能够有效拉近非遗与异文化受众的心理距离，促进深层次的文化对话与意义共享，最终实现传播效果的最大化，让非遗文化的价值与特色得以完整、准确且生动地呈现给国际受众，实现非遗文化从起源地向国际社会的有效传播与深度交流，促进不同文化在国际领域的交流互鉴与共同繁荣。